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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弥漫的月光-【zixun】

发布时间:2021-10-12 19:02:08 阅读: 来源:装模车厂家

我蜷缩在角落里,窗外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我,透明的玻璃窗紧紧关闭着,那月光就从玻璃外面射进来,我靠着墙,一双眼睛望着那明亮的月亮,空荡荡的房间除了地上的降紫色的地毯,别无一物。我开始伸展我的身体,因为我觉得蜷缩在这里太久,身体要化成一团了一样。我轻轻地伏在地毯上,我的面颊轻轻地抚着柔软的地毯,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我,我可以在这里安安静静地休息。这么多日子以来的奔波让我累极了,我需要这么一个所在让我休养生息。

有风在窗外轻轻吹过,因为我看见窗外的树枝在轻轻摆动着,一切都是这么的安静而舒适。我多么希望能永远都这样,可是我知道,我必须要离开了,我一再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恬静,当月亮偏西的时候,我收起展开的身体,慢慢地站起来,深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出门外。

深秋的风的清冷的,虽然天将明,但是四周依然一片宁静,启明星在天际发出明亮的光芒,朦朦的依然黑暗的晨曦中,我闻到一阵阵凉爽的味道。这是我所喜欢的。但是难得有机会让我享受它。

我走在坚硬的水泥路上,风?灯鹞业某し缫拢业耐贩⒙釉谀院螅也痪醯檬裁春洌业男闹荒茉谡庋氖焙虮涞闷骄病?/p>

远远的,我已经看见我的住所,我站定了,皱一皱眉,我实在不想回那里去,周围的人总是用异样的目光来打量我,然后在我的背后窃窃私语,我不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大概总也逃不开那些荒谬的荒唐的话题,这是她们的爱好,任何一件使她们感兴趣的人或事,都会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东家长西家短,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就像是我刚搬来时一样,东家婆婆悄悄的用鄙夷的眼神扫一眼下楼的结婚不到半年就生了孩子的新娘子,用她最为尖酸刻薄的话跟我说她的坏话,我从来都很讨厌这样的人,各人有各人的生活观念和态度,他们如何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是他们的事,和我无关,和任何人都无关,我只是笑笑走开,依然和他们认为是坏东西的新娘子打招呼。

于是他们就很少用那种让人厌烦的神秘的表情跟我说别人的是非了,反而,我却不时地成了他们无所事事时议论的焦点,说我一个年轻女孩子一个住,没有人来往,没有书信,脸色又不好,独来独往,总是一身黑色衣服。于是他们就发挥着自己的想像力来猜测我的种种境遇,我懒得理他们,如果给他们开间报社,他们的小道消息一定数不胜数,甚至于他们的想像力丰富到足以杀死任何一个免疫力差的人。

我和他们格格不入,我喜欢一个人生活,我喜欢独来独往,我喜欢黑色。我怎样生活是我的事,但我不去计较他们对我的任何一种猜测,我还是我。

当有一天,我将认识了三个月的男朋友带回来吃饭,那些闲人就全围在我屋门外面叽叽喳喳地议论不止,我拉上窗帘,打开音乐,我开始讨厌他们,男朋友也和我一样,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于是他让我搬去他那里住,他有一大套房子,是他父亲出国前留给他的,教他攻完硕士以后,再出国去和他相聚,我搬去了,住在另一间房子里,就像是和一个人合租的形式,因为我觉得还没有到那种要和他同居的地步。

在那里我的确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快乐,我甚至决定今后就这样的生活,和他结婚,住在这里,或者和他出国,生活就这么简单地进行也是种很幸福的事情。可是在我们决定结婚的第二个星期,他出了交通意外。我参加了他的葬礼,但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不是我不痛苦,不是我不悲哀,只是我不想在别人面前哭得死去活来,我对待悲哀的方式是和别人不一样,我只将眼泪交给黑夜。他父亲回来替他办理后事,在被我宛言拒绝接收他的可怜后将房子买掉又一个人走了。我像经历了一场噩梦一般,走了一圈又回到终点。我无处可去,又搬回原来的住所,不是我不想离开这里,反而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但是它是我唯一的财产,我的亲人留给我唯一的纪念。所以我只能忍受那些闲人的盘问和私语重新回来。

我又恢复我以前的生活,一个人来又一个人去,走了倒好,回来时门外就是叽叽喳喳的小声说话。我不是个喜欢惹事生非的人,同在一幢楼里大家和平共处,我尽量在回避他们,可是他们的一而再再而三,终于使我要发疯,在他们眼中一如哑巴的我在一个?砣淌懿涣硕肆艘淮笈枞人啪推迷谒巧砩希乙а狼谐莸囟运谴蠛穑?ldquo;如果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在我背后议论纷纷,我就把你们一个一个全杀掉!”我在张着惊诧的眼睛的他们面前用力撞上屋门,在黑暗中,我蜷在墙角哭到天亮。

直到我认识了第二个男子,我才渐渐好起来,他比我大十岁,离过婚,没有孩子,他的温柔他的无微不至慢慢以将我冰冻的心融化。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要惩罚我,为什么每次在我感觉到快乐和幸福的时候,就要残忍地将它夺走,一遍遍在我的心上划出血痕。在我突然开始喜欢上除黑色以外的其他颜色的时候,他生病了,病得很重,开始以为是伤风,但是无论是吃药还是打针都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厉害,我整夜整夜地守着他,心里祈求上天别太残忍,但是我的祈求没有灵验,在他生病的两个星期后,白色的床单盖在了他的身上,这一次,我依然没有在他的所有亲人和朋友面前掉眼泪,我又一次回到往日那种冰冷的黑暗的日子里去了,再也不在乎邻居对我的任何一种议论与猜测,说我是扫把星或是客夫的败命。我依然孤身一个来来回回,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件事或是一个人能来改变这一切。我将自己那颗麻木而伤痕累累的心紧锁,我觉得这个世上,只有我一个人了。

在我住的地方不远,有一家宠物店,那是我每天必经之地,我不喜欢任何一种小动物,不是它们不可爱,而是因为它们生来就是要人宠的生物,在它们的世界里不会有悲伤和痛苦,所以我不喜欢它们,而我喜欢的是那间店里唯一一只令我感兴趣的而且是长期在里面不受人喜欢的动物——一条白色的很细的有一双红色眼睛的蛇,它将放在店的角落里,我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就被它所吸引,在以前,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够引起我的喜好。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只小笼子里,盘着它细柔的身体,我蹲在它的面前仔仔细细地看着它,它那双红眼睛好象装满了忧郁和孤独,它好似有很多话要说,却只能吐着它的红信子来表达它的不安。也似乎只有我能明白它的感受,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时起,我开始经常地光顾那间小店,为的就是去看那条蛇,店主不止一次地劝我买下它,还介绍说它没有毒,是一种在蛇里面很温柔的一类,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我没有时间和心思去照顾它,它显得那么脆弱,我怕它因为我的经营不善死去,我经历了那么多的死亡,不想再看着我喜欢的东西又一次死去。只要每天能来看看,就足够了。

自从我开始不间断地去看它的时候,它也开始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就在我的面前,我甚至能够看透它的思想,白天醒来,觉得是那么荒唐,不过是一条蛇,又哪儿来的思想。可是不管我怎么去想,它依然每天在我的梦里出现。

直到有一天,当我在清晨打开门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它就在门外,用它那双忧郁的红眼睛望着我,邻居出来时一眼看到它,惊叫不止,许多人出来,拿着扫帚、铁锨企图要杀死它以绝后患,它无辜地眼神盯着我,它在求我的帮助。我的心动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那些大惊小怪的闲人铲成碎片,铲得血肉模糊,我捉起它来,它柔软的、冰凉的身体在我的手心微微发颤,邻居又用那种惊讶的不可思议的眼神缠住我,好似我是一个怪物,我说它一定是宠物店丢的,我会把它送回去。于是我捧着它向那间小店走去。

外面有了风,我却没有觉得一丝的寒冷,小蛇伏在我的手心里,我一步步向那间小店走去,可是,我突然发现,那间小店里面漆黑一片,尽管此时已是夜幕降临,但我还是注意到店外那装饰着可爱动物的图片全都不见了,而大大的橱窗也是污浸斑斑,似乎有好久没有人来住过,明明,明明我昨天还来过,要搬家也不至于这么快,也不至于变得这么脏。我一手推门进去,屋里也是一片狼迹,地上到处是碎砖块和废纸片,墙上是块块霉斑,屋顶上是蜘蛛网,我定定地在原地发着呆,思想里还没有为眼前的这个场景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突然,窗外一个闪电,巨大的雷声响彻天地,这破旧的屋子也被震着发颤。大雨便在倾刻间落下。

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啪啪作响。我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吓住:在我的面前,是一地的蛇,各种各样,大大小小,花花绿绿,有绞在一起,有盘成一团,有立着脑袋,它们全盯着我,我不知道这一眨眼的时间里,它们从何而来,我只知道它们现在就在我的面前,我的身边,我的脚下,而那只白蛇,那只在我手心里被我一直认为是软弱的蛇此时正用它的红眼睛盯着我,我在它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忧郁,替而代之的是凶恶和阴险,吐着红信的嘴似乎也在笑,却也在一瞬间,它张开它的嘴,露出它尖锐的牙猛地咬住我的胳膊,我痛得想要甩开它,可是它却紧紧地咬着我,我觉得有一种冷冷的液体快速地从它的嘴里流向我的身体,倾刻间就穿遍全身,我失去所有的力量,那种寒冷在血管里流淌着,我身体里的每一个器官都在挣扎,都想从这寒冷中逃脱出来,似乎在下一秒它们就会爆炸,我抽搐着颤抖着倒在地上,地上所有的蛇全都一拥而上,很快,它们用它们的身体将我包围……

月亮高高地悬在半空,月光下寂静的马路上只偶尔有车经过,我不知道现在的准确时间,但是可以肯定,一定不会很早,因为路边的楼房里一片黑暗。

我踩着硬硬的水泥地上楼去,漆黑的空气里,我很清淅地看清楼里的一切,发黑的柜子,油腻腻的灶台,发黄的贴在墙上的报纸。我径直走到自家门前用钥匙打开门进去。屋里也是一片清淅,不用开灯我也能看清家里的每一样东西。

这一夜,我睡得很舒服,我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的入睡,没有梦,没有半夜的惊醒,没有朦朦胧胧的感觉,一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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